西游記——我的第一次(10)
從一片樹林,踩著沙漠里生命連成的紐帶——路林中間的林蔭道,走到另一片樹林,我一直在自己的心里思考一個問題,那么多人為什么不辭辛苦,穿越平原丘嶺和戈壁,來到并不是很適宜人生活的沙漠里,來看胡楊那幾片被秋風(fēng)歷練后的黃葉?還美其名曰:旅游。
帶艷色的樹葉,神州的大山里,秋風(fēng)一到,幾乎遍布所有的角落,紅的、黃的、紫的樹葉,還有多種艷色集于一葉的,稀奇么?不好看嗎?象胡楊一樣的黃葉,就更不必說了,只要秋風(fēng)徐徐來,坡上,溪邊,路邊,河岸,甚至田間地頭,都可以欣賞到形狀不同、顏色深淺不一的黃葉,用得著車途勞累花錢風(fēng)餐來這里養(yǎng)眼?
難道包括我在內(nèi),都是有錢燒的?吃飽了沒事干撐的?顯然不是,我的初衷是長見識增閱歷,不敢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那樣的非常人抱負(fù),總覺著人生一回,沒條件就不想了,如今自己憑能力可以滿足這個愿望,不做就是對不起自己。不管自己從中體會到了多少,有沒有別人以為的價值,做了就沒有遺憾。

換一個角度去想,會不會是因為,道聽途說中異域風(fēng)情的感召,更有可能是因為,傳說中這一片孤舟上生命的無窮魅力??赡且驳眯枰欢ǖ奈幕e淀做支撐吧,比如歷史,地理,生態(tài)。我知道自己幾兩重,特別不自信,因此內(nèi)心莫衷一是。也許是一種平常人的隨潮流而動吧,人云亦云,大家說好就是好。不管怎么著吧,必竟來了,人生的肯定與否定,利弊總是并存的,有好多事兒,都是過來了再回顧,才從中感悟到想不到的收獲的。
確實,黃沙漫漫的環(huán)境下,以胡楊為代表的生命群體,還這樣樂觀向上,年年如此,每一季都獻(xiàn)上它們?yōu)樯V寫的贊歌,甚至不惜用生命載體漸為骷髏的形象,來贊美生命的美麗、不屈和堅強(qiáng)。置身其中,真想問,“你是誰?為了誰”,何以會如此,為什么要如此?同是大地之子,這種高尚偉大的情操,因何生成?飲水思源,敬仰之余,忽然覺得我輩是那么的渺小。
跟著思路往前走,覺得我的竊想也不盡然,這種境象好象是一種教育,特別是生存環(huán)境由于人們過度使用資源,以及所謂的創(chuàng)造美好生活為理由的過度排放,給生態(tài)循環(huán)帶來的難以承受的幾近崩潰的傷害,似乎有一種警示性的教育,讓人們體驗一下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被圍殲時的殘狀。它明明白白地告訴來到它面前的,同樣靠地球及其環(huán)境生活的生命們,不管你是以參觀為目的的,還是以欣賞為目的的,不管你為其自然藝美陶醉其中也罷,不管你為難得一見的景色載歌載舞也罷,別以為拓源者不會改變走向,沒有健康的環(huán)境因子支撐,沙化吞噬綠蔭并不是不可能的。你是愿意在麻木中,歡樂地失去生命的知覺呢,還是從此警醒,改變生活習(xí)慣和愚眛的追求,為子孫留一些蔭德呢。同時,可以拍拍心口問一問,生命過程中,占有多少才能體現(xiàn)其價值,生活到一種什么程度,才算是有質(zhì)量。
額濟(jì)納胡楊林景區(qū)門口懸著一條十分醒目的橫幅,上書“三千年的等待,只為你的到來”,凝望著那些字,我腦海里很自然就浮現(xiàn)出“活著千年不死,死后千年不倒,倒地千年不腐”的胡楊性格傳說,且不去深究這無法考量的形容,僅就這字意,就感覺值了,這愛,該有多深呀。三千年的守望啊,你不該感動么。確真,我的熱血沸騰了一會兒,手腳都因此靈活和舒服的提高了幾個度。我愛樹,不僅是因為我的幸福和她有緣,還有我在被林木和綠色擁抱時,那種舒服勁兒,多少年了,我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形容詞。所以,我一看到這樣夸張的表白,真的有點兒情不自禁。


我一邊如饑似渴的把喜歡的眼遇,攝進(jìn)我的手機(jī)和相機(jī)的內(nèi)存里,一邊不顧別人的妒忌,貪焚的吮吸著她體內(nèi)散發(fā)出來的清新和芬芳,至于那湛藍(lán)迷茫中的遙望與碧波腳下的任意流淌,我都毫無意識的去顧及。一種初戀的感覺煞那間充斥遍全身的神經(jīng),真是如入無人之地,智商很可能已經(jīng)回到幾十個歲月的以前。你如果不從我這個角度去窺視,就不會知道那亮麗就是魂神的精髓,假如你有可能理解我的思維,或著說走近一點我的情理,你也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,為平生第一次見到的真美與藝術(shù)的自然造詣而如癡如醉。
美,到底是什么,標(biāo)準(zhǔn)的答案,當(dāng)然是由美院的頂級學(xué)術(shù)大師來評判,但是,沒有經(jīng)過系統(tǒng)知識學(xué)習(xí)的門外人,自然也有他們自己的標(biāo)準(zhǔn),比如令心里忽然一亮的形色,比如突然讓心情澎湃的眼遇,比如讓你不愿放棄日思夜想的人物,是不是就是你心中的美好。有許多你認(rèn)為的美好,也許他人不屑一顧呢,但這絲毫不影響你對心中堅持的追求。



有人往東,有人往西,有人往南,有人往北,有人匆匆追落日,有人悠悠享陽光,有人念念似有語,有人黙黙尋深沉,有人看景太癡迷,有人在熱鬧中真忘我。不知風(fēng)還記不記得昨日河水中的漣漪,幾叢灘里的蘆葦葉低垂著頭,玩弄著堆雪般的浪頭,河對岸的胡楊葉似如金猶如火,起伏在天地間,把深藍(lán)的空中都染成了淡黃,不管誰進(jìn)入這畫中,都會為這幅稍縱即失的美景拍案叫絕。好象有一縷風(fēng),在胡楊林里停了好久,學(xué)會了胡楊用生命譜寫的暢想曲,然后悄悄的融化進(jìn)人流的意識和心靈,潛移黙化著眾人的行動,那一張張笑容可掬的臉,那難以量化的處于興奮中的神經(jīng),都印證了那首曲子在生態(tài)群里的相互作用。


我為路邊數(shù)人的吃相所驚詫,金黃色的瓜肉吞進(jìn)嘴里,金黃色的汁液流出嘴角的舜間,那種享受著實特別誘人,還有那甜絲絲的芳香味彌漫到周圍,我還真是抵不住那種召喚。走上前去一問售賣者,四五斤重的哈蜜瓜才兩元一個,走南闖北的好幾回了,這樣的價位可是第一回遇上,不吃可真的是對不住自己。沒討價還價,挑了一個切開,就地開吃,你別說,那美味,還真是第一次。
不知道眼前的清流碧波,是不是弱水河的另一個版本,順流望去,沒有看到盡頭,也不知道她會消失在沙漠里,更不知道她在是一直流下去,會流到什么地方,但知道生命會逐水而居,會在她的身邊想象一個天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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