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沿江西省彭澤縣城東北方向的公路行走15公里,便可見一條通往馬當山的小道。8月的天艷陽高照,郁郁蔥蔥的小山連成一片。當?shù)匾晃焕先烁嬖V記者,馳名中外的馬當要塞就在這里,當年的水下阻塞線就設在山邊的江中主航道中。
1937年全國范圍的抗日戰(zhàn)爭爆發(fā)后,為遲滯日軍西進武漢,中國政府開始修建阻塞工程,征集民夫萬余人,民船萬余只,滿載石塊傾入馬當至安徽余家洲的水域中,堵塞長江航道,并在馬當山上筑起三級炮臺。炮臺下江面最窄處,則澆灌鋼筋水泥墩柱,貫以鐵鏈;水下則布設人工暗礁30處,水雷1600多枚,形成了“馬當阻塞線”。
順著夾在山和長江之間的小道行走,寬闊的長江江面被南岸陡峭的馬當山夾束,頓形陡窄,水流湍急,地勢險要。唐朝詩人李白在《橫江詞》中曰:“海潮南去過潯陽,牛渚由來險馬當。橫江欲渡風波惡,一水愁牽萬里長?!睂崬轳R當山水險惡的真實寫照。
馬當山并不高,海拔只有500米左右。山腳下有石階,拾級而上,兩邊樹木成陰。百步之后石階消失,湮沒頭頂?shù)碾s草和荊棘橫在面前。用手扒開濃密的雜草才依稀看出路的痕跡,小路又陡又滑,荊棘不時劃破皮膚。
七彎八拐終于登上一小片開闊地,一個拱形防空洞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防空洞寬約3米,高3米,順著山勢長達15米,旁有側(cè)門,馬當守軍即由此上至山頂?shù)呐谂_進行戰(zhàn)斗。防空洞原本黑乎乎的,但最高處的拱頂已經(jīng)破損,陽光一瀉而下,映現(xiàn)出斑駁陸離的洞壁。登上空炮臺,著名的“馬當阻塞線”線路便一目了然。
80多歲的馬當鎮(zhèn)居民鄒普俊是當年馬當沉船的見證人。據(jù)老人介紹,沉船時,江堤上站滿了人,附近江面上停滿了大小船只,船上壓著厚重的青石塊和水泥墩,人們用碗口粗的麻繩將鐵船、木船拴在一起,然后將船底鑿穿,依次沉下。為了徹底封鎖江面,國民政府又組織人員在此拋下大量石塊,前后又用時50多天。
鄒普俊老人說,整個馬當要塞工程費時一年,耗資巨萬,花費的人力物力難以悉數(shù)。特別是沉船之際,無數(shù)船民生計斷絕,哀號聲不絕于耳。
1938年6月14日,日軍出動艦艇20余艘向馬當進犯,每天有30余架飛機輪流轟炸。22日,日軍與國民黨駐馬當守軍發(fā)生激戰(zhàn),日軍采取了陸??樟Ⅲw戰(zhàn)術,尤其是空中攻勢勢不可擋。26日早晨,日軍不斷增派援軍,在飛機掩護下,汽艇沖入江面布雷區(qū)域,用機槍掃射,破壞水雷;強行登陸后,向前沿陣地釋放毒瓦斯。守備部隊猝遇毒氣,犧牲慘重,大大削弱了戰(zhàn)斗力。再加上援軍167師行動遲緩,馬當要塞于26日中午失守。
要塞失守后,167師和其他部隊積極反攻,在彭澤和湖口一帶和敵人形成膠著狀態(tài),削弱了敵人的有生力量,相持10日之久,在時間上拖延了日軍對武漢的包圍。167師師長薛蔚英因貽誤軍機被治罪,于同年8月15日在武漢被執(zhí)行槍決。
今年91歲的歐陽錦明老人回憶說:“當時的馬當鎮(zhèn)比較繁華,沿街商鋪相連,共百余家。日軍占領小鎮(zhèn)后,殺掉了留下的牲口,放火燒了居民的房屋。大火連續(xù)燒了兩天三夜,四分之三的房屋被毀。一度熱鬧的小鎮(zhèn)變得滿目瘡痍?!崩先祟D首,悲憤不已。
歲月流逝,當年紛飛的戰(zhàn)火早已褪成了斑駁的回憶,只有空炮臺和防空洞依然傲立江風中,見證“馬當阻塞線”阻塞日軍鐵蹄、保衛(wèi)中國的歷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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